关于神仙姐姐的流水帐

作者:ruud 日期:2009-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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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姐姐是我几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此前没有人这样称呼她，我也只是为了保护隐私而临时为她取的这个名字。不过还是有出处的，源自她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我当然很神奇了，我还能更神奇呢”。

我们并不是交情很深的朋友，算起来她只是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至少拐了三个弯。我现在甚至都描述不出她的模样，我写她，也只是因为周五和朋友一起吃饭，她们提到她要结婚了，这个日趋陌生的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些模糊混乱的日子。

让我把日历往前翻三年，零六年，我二十四岁，本命年，青藏铁路通行，刘翔第一次打破世界纪录，意大利人捧起了大力神杯，窦唯烧了汽车，疯狂的超女席卷中国，萨达姆被送上了绞刑架。而我对这些毫无兴趣，天天想的就是怎么才能变坏，彻底烂掉，怎么才能成为一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和一帮朋友夜夜笙歌，通宵达旦，转战于青岛沿海一线的所有酒吧夜店。最后常驻苏荷，因为那里的DJ喜欢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播放我喜欢的“tom's diner”。

而在苏荷，没有人是没见过神仙姐姐的。她几乎每天晚上都泡在那里，在吧台要杯酒，抽着烟慢慢喝，从来不下到舞池去跳舞。那天我们那帮人正好有一个和她相识的妹妹，她过来到我们的卡座，一起玩骰子。我在这个游戏上很愚笨总是输喝了很多酒，头疼的厉害。凌晨的时候，朋友们都离座跳舞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

然后她突然就那么说道：“给我讲讲你的故事”，我觉得很唐突，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会有这样的开场白。我本可以将这个话题一笑带过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像被催眠一样的把自己和某人的纠结和盘托出。也许是一些事情憋了太久，也许是喝醉了。我讲的时候看得出她听的很认真，不时点点头或者催促我“然后呢？”，我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她消灭掉了半盒烟。四围喧闹刺耳的音乐就和不存在一样。最后她用一句“你丫够傻的，那丫真是个婊子”阐述了自己的看法。我随即表示不赞同她的结论，她就说“话糙理不糙，你得承认”。我举起酒杯：“说这个干啥，扫兴。”她笑着说那我再给讲讲更扫兴的事情。然后她同样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让我吃惊的是她故事的男主角竟是我的一个还算熟悉的球友。她讲的时候一脸愤恨，总打击面过广的问我：“男人都这么王八蛋吗”。我最怕遇见这种把个体提升到全局高度的问题，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让她心情能好点儿，我说是，那就连同自己都算进去一并否定了。我要是说不是，姐们儿又可能说：“妈的，你们男人就会为自己说话，都不是好东西。”所以我选择了盗用她的语录“你丫够傻的，那丫真是不是个东西”来回应，把问题再缩回个体上。
我们相视大笑，干杯结束直入肺腑的初次会谈。

那次以后见面我们就打个招呼，寒暄几句。

某日接到她电话叫我赶快看早报上的一则新闻。“昨日下午在澳门路发生一起车祸，肇事车主是一二十岁左右的时尚女子”，我还没有读完，就听到电话那边她得意的大笑。还不等我问是不是她，她就说：“哈哈，看得了没，姐姐我看上去才是二十岁左右。”我问她人没事吧，车怎么样了？她一概不回答，还是一个劲儿的说，“弟弟，姐姐够神奇吧，看上去比你都年轻。”

有一次我帮了开店的胖子一个小忙，胖子非请我到包房里玩。走的时候遇到神仙姐姐，她看到我和胖子在一起，表情就变了，拉我到一边质问我怎么和他们混在了一起。我说就是喝了几杯酒唱了唱歌。她说那丫可是嗑药嫖娼的主儿，和他混你就完蛋了。我不耐烦的说，我知道，我才不会沾那些东西呢。她说，近墨者黑这个道理你不懂？你丫这样下去就完蛋了。我回了一句，我不用你管。这下她火了，我还懒得管你呢，哪天你后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转头就走。她追出来，就在大街上指着我的鼻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料，一没钱二没势的，这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你来的地方。你想玩，你玩得起吗？数数你兜里的钱够买几瓶酒的？够溜一次冰的？赶紧滚吧，你这种傻B我见多了。不欢而散。

第二天她打电话给我道歉说，话说重了。她异常平和的说，那些夜里和你觥筹交错，称兄道弟的家伙一出夜店的门就成了陌生人。那种只在一定范围内的亲密根本就是逢场作戏，互相欺骗。我经历过，所以不想看到你在这样下去。
她说了很多，反复重复的一个词就是“好自为之”。是的，好自为之。我想了很多，她说的句句在理。结论如她说所，那儿的确不是我待的地儿。

晚上我拒绝了朋友的邀请，没有去苏荷，路过教堂走了进去，现在想来那真是一个转折点，分岔路我选择了正确的一条。感谢神，也要感谢她。

某日，在医院碰到她来看病，她笑着，听说你在教会混呢？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谁呀？我还知道你找了个小姑娘呢。哪天领来给姐姐看看，我得把把关，我这么好的弟弟可不能随便就嫁了。
我附和着，等有空找一天。
这事儿当然就没了下文。

几乎一年我们都没有联系过，夏天却突然就接到她的一个电话，她生日叫我晚上去苏荷聚聚。起先打算不去的，可晚上她一遍遍电话催，还是决定去一趟。她见到我很高兴，我就知道你会来，就等你来了切蛋糕了，抱抱姐姐先。然后把我介绍给围坐一圈的朋友，这是我最好的弟弟。
可我坐在那里，很熟悉的场景却无所适从，我已经受不了这样的环境，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适应过这样的环境。吃了一块蛋糕我就偷偷走了，在路上给她发了条短信，“礼物放在桌子上了，生日快乐。谢谢你，姐姐。”
那是我们生活中最后一次重合。

狗头蛇尾的流水帐记录完毕。
苏荷，神仙姐姐还有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都再也不会有了。

PS:我突然觉得神仙姐姐就好象《生活秀》上的来双扬。